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
千禧年的阅读和思考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小时候只把这句话当作要背诵的知识点。如今才体会到时间长河,滚滚向前,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挡,这一切都令人灰心与沮丧。

让我回忆四分之一个世纪以前读过的书,看过的电影,其实是一个蛮为难的事情。因为很多记忆都已经模糊了。而且一旦开启尘封的记忆,很多的苦涩也会喷涌而出。

记忆与智慧有关,因为记忆中不仅有快乐,也有痛苦,不仅有经验,也有教训。而在很大比例上,后者可能比重更大。古人云 “吃一堑长一智”,正是希望苦涩的记忆可以带给我们正向的意义。但遗憾的是,古人的教导是针对圣人的,你我芸芸众生,大多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总是在同一个地方重复跌倒。

虽然开启记忆有痛苦的可能,但是我们依然需要开启,因为这毕竟是通往智慧的道路。一如阅读历史,也不仅是为了高亢与激昂,悲伤与愤怒,而且为了吸取教训,避免重蹈覆辙。正如杜牧所言: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我其实是一个不怎么会读书的人,大多时候是人云亦云地读书,身边人都会去读的书,都会去看的电影,我也会读会看,这主要是为了合群,避免没有谈资的尴尬。

千禧年正值网络兴起,大家似乎都在网聊,不少也开始网恋,大家都在读网络文学。印象中同学们都在聊《第一次的亲密接触》,我自然也不能免俗。一口气读完这本书,这真是一本催泪的书。

如果我还有一天寿命,那天我要做你女友。

我还有一天的命吗?…… 没有。

所以,很可惜。我今生仍然不是你的女友。

如果我有翅膀,我要从天堂飞下来看你。

我有翅膀吗?…… 没有。

所以,很遗憾。我从此无法再看到你。

如果把整个浴缸的水倒出,也浇不熄我对你爱情的火。

整个浴缸的水全部倒得出吗?…… 可以。

所以,是的。我爱你……

我想起了多年前的一个邻居,家里的两个女孩都在十八岁的时候,因为书中的那种疾病,离开了世界。也许人生所有的幸福都要以痛苦作为背景,没有痛苦为参照,我们就不知道幸福有多么值得珍惜。我们总觉得拥有的一切是自己所配得的,殊不知大多是命运所恩赐的幸运之福,精英的傲慢不过是愚人的游戏,这也是为什么骄傲是七宗罪之首。

印象深刻的另一本书是《叫魂》。当时我会买一报一刊,1 块 5 一份的报纸可以带给我一个周末的快乐。那时很多同学都在投学术期刊,而我的梦想则是在流行的报纸上发文。直到今天,我书房中依然积累着大量手写的文稿,可惜整个学生年代都没有机会在报纸上发表文章。所以直到今天,我依然在太太面前抬不起头。作为新闻系的高材生,她对学术期刊从来不屑一顾,学生时期她靠在报刊杂志写稿打工,稿费就能有几千块,足以让我们过上小康的生活,可以把麦当劳、肯德基当作下午茶,所以她总是揶揄我在报纸上发不出文章。

另外还读一本杂志就是《读书》,虽然里面的文章有些看不懂,但是不懂装懂地看。记得其中一期重点介绍了《叫魂》这本书,所以迫不及待地买来看。虽然属于学术著作,但是他和黄仁宇的《万历十五年》一样好读耐读。《叫魂》写的是 1768 年 “乾隆盛世” 的一桩案件,“叫魂”是一种妖术,对受害者的姓名、毛发或衣物进行做法,来窃人精气,害人性命。关于妖术的流言爆发了一场大恐慌,从上到下,人人自危。

孔飞力在《叫魂》结尾写道:“在这个权力对普通民众向来稀缺的社会里,以叫魂罪名来恶意中伤他人成了普通人的一种突然可得的权力…… 在这样一个世界里,妖术既是一种权力的幻觉,又是对每个人的一种潜在的权力补偿。”

很有趣的是,我从来没有在哪本法律书籍中感受到法治的意义,而这本历史学著作让我知道了自己专业的价值,法治的真正意义就是让人免于恐惧,对于所有缺乏程序正义的狂热,无论多么义正辞严,都需要浇浇凉水,保持警惕。

千禧年前后正在上刑法学专业的研究生,所以肯定还是要看一些专业书的。当时让我耳目一新的是李海东的《刑法原理入门(犯罪论基础)》,直到现在我都认为这是我看过最重要的专业书籍(没有之一)。在前言中李海东博士指出:

一个国家对付犯罪并不需要刑事法律,没有刑法并不妨碍国家对犯罪的有效打击和镇压。而且没有立法的犯罪打击可能是更加灵活、有效、及时与便利的。如果从这个角度讲,刑法本身是多余和伪善的,它除了在宣传上与标榜上有美化国家权力的作用外,主要是束缚国家机器面对犯罪的反应速度与灵敏度。那么,人类为什么要有刑法?这个问题在 300 年前,欧洲启蒙思想家们就作出了回答:刑事法律要遏制的不是犯罪人,而是国家。也就是说,尽管刑法规范的是犯罪及其刑罚,但它针对的对象却是国家。

李海东:《刑法原理入门(犯罪论基础)》,法律出版社 1998 年版,第 3-4 页。

只是李博士最后彻底告别了学界。从此,我才深刻意识到,刑法不仅仅要打击犯罪,更重要的是限制国家权力。但是太多刑法学者注重前者,而忽视了后者。那时的我,陶醉于技术主义法学的细枝末节,根本不知何谓法治理想,对于娴熟地运用技术主义入罪出罪很是自满,丝毫没有意识到 “纯粹技术性的法学不过是一个性工作者,可以为任何人服务,也可以被任何人利用。每个受到良好训练的法学家基本上都能证明任何其想要的结果,反而是那些并非法学家的正派人士不屑于使用这一技能。”(考夫曼语)。法学家卢埃林说:“对法律人而言,只有理想而没有技术,那可能是愚蠢的;只有技术而没有理想,那可能是罪恶的。” 对此,我谨记在心。

千禧年流行的电影应该是李安的《卧虎藏龙》。那时扮演玉娇龙的章子怡出道不久,印象中,当时的我看不太懂,就是觉得画面很美,对于玉娇龙跳崖自杀,深感不解。同时感觉周润发饰演的李慕白和岳不群一样虚伪,记得电影中李慕白想要修道,在接近得道的境界时功亏一篑。

这次闭关静坐的时候,我一度进入了一种很深的寂静,我的周围只有光,时间、空间都不存在了。

(但是我没有得道)

因为我并没有得道的喜悦,相反的,却被一种寂灭的悲哀环绕。这悲哀超过了我所能承受的极限。我出了定,没法再继续。

《卧虎藏龙》台词

那时不太理解这话,总觉得高深得有点虚无。后来才慢慢发现,真正的修道不应在深山老林之中,而应在这滚滚红尘,所谓看破红尘,其实还是没有看破。人生真正的战场从来只在自己的内心。

千禧年肯定还读过很多书,看过很多影片,但是大多都忘了。这样也好,大多的回忆会让人陷在一种无力自拔的情绪之中,而人生终究是要向前看。虽然过去的今天,现在的今天和将来的今天,都是今天,但是唯有此时此刻才意义非凡。

via 简悦花园
一种简单排序法

你有 n 件事情要做,怎么判断优先次序?

从 Ryan Singer 那儿学到了一种方法:

第一步,将 n 件事情列下来。

第二步,把它们围个圈。

第三步,如果做了 1 能帮助做 2,那么,从 1 连线指向 2。以此类推。

第四步,数一数哪件事情发出的连线最多,哪件事情就该先做。

从 2 发出连线最多,所以先做 2。

本质上还是权重加减,妙在可视化。

via 简悦花园
付鹏:2024 年回顾和 2025 年展望

via 简悦花园
生命中的再见与再也不见

生命中的许多人,再见之后就是再也不见。

早上出门前无意中看到一个视频,一个小朋友,手里拿着手机去邻居家找假期一起玩耍的小伙伴,只听见视频中妈妈说:孩子,他已经回去了,只能来年在玩了(大家都懂得,只有过年才回家)。视频中的孩子失望的眼神,手里拿着好不容易从爸妈那里给的手机(打算加小伙伴的微信)……

可以想象,明年能否再见到小伙伴都是未知数,因为他们都还是孩子,他们的见面完全在大人的意愿,而大人肯定不会把他们的见面当作最高优先级安排。

在我们的生命中许多时候,再见就是再也不见。

----------------------

即使是小孩子,该告别的时候也应好好告别

小时候每年暑假,我常去大姑家玩,因为大姑家有一个侄子和侄女,我可以和他们玩到一块。大概是五年级,我去大姑家过暑假,认识了一个一般大的小伙伴,名字我已经忘了,印象最深的就是他把我领到他家,看床底下有很多零钱,他主动拿出来一些钱请我去小卖部(我虽然城里来的那会儿也没零钱),我们聊得什么,玩的什么我都已经忘了,只记得那个夏天很开心,每天都不想回家。

暑假好像结束的非常突然,完全没有印象怎么回城的。小孩子的伤感是非常快的,没几天就忘了这个小伙伴。第二年暑假,再去大姑家,逐步再找那个小伙伴玩,大姑告诉我,他爸爸妈妈出事了,他回新疆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见过这个小伙伴,非常失望和无聊地度过了那个暑假。使得再见,有时就是再也不见了。

现在回想起来,即使是小孩子,该告别的时候也应该和小伙伴好好告个别,因为小孩子的行动范围完全由大人决定,就像开头提到的那个拿手机的小孩,明年邻居的小朋友还来不来都是未知数,如果有一个好好的告别,至少未来某天回忆起来,会少一些遗憾,多一些温暖。

不要尴尬,勇敢告别

初中的时候,热爱上了篮球,每周都去家旁边的篮球场,即使不会投篮(大人那样的投篮方式),也拼命的练习。有一天,球场上来了一名女生,其实我认识她,我们一个学校的,只不过不在一个班级。她主动邀请一起打球,我们练习了一下午,发现她真的是喜欢篮球,投篮运球样样不错。

后来我们就经常约着打球,每次他都带一个邻居的小男孩一起和我打(估计是怕尴尬吧),渐渐的我们熟路了起来,话题也越来越多,我每天都会假装路上碰到她,然后就能够一起上下学。非常快乐的时光,两个青少年慢慢地心里产生了悸动。

在那个年级,最大的快乐就是每天能遇到她,一起聊聊天,这就足够了。直到有一天,她突然不来上学了,我再也没有从上学路上遇到过她,心中着急但是没有勇气去她们班打听。我知道她家住在哪里(我们是邻居),也没有勇气去问。

直到有一天,她在路过我家门口,我听到我爸在屋外问她怎么样了,家里事情处理好了吗?其实,当时我就在屋里,因为各种青春期可笑的害怕和尴尬,最终我依然没有鼓足勇气出门问问她的情况。直到今天我都清晰的记得,自己在屋里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想象我应该问什么,怎么说,但是最终却错过了的场景。而这一次是竟是我最后一次听到她的声音。

后来才听说她爸爸出事了,所以她一直没有去上学,她家发生了重大变故,只能她姐姐上学(她姐姐已经高中了面临高考),很快她也搬了家,而我从那天以后再也没见到过她,直到两年后我上高中了,和她曾经的闺蜜分到了一个班,有一天她的闺蜜骑车遇到了我,问了我一嘴,你认识刘 xx 吗?

有人说「青春就犹如一辆呼啸而过的列车」,一头扎进去,还没回过味来,青春已过,已是青年。我已经很少想起那个陪我一起打球的女孩了,但是始终无法鼓起勇气的我,一次次的告诫自己,要有勇气勇于表达,因为有的人再见,就是再也不见。

做个有仪式感的人

现代人类平均寿命 75+,但是以古人的视角看,已经算是见识了足够多的人和事。所以人到中年,回顾和复盘(这是最近学到的一个中性词,代表思考一些过往)是常有的。今天的复盘,我的思考结论就是,要做一个有仪式感的人:

我们不可能回到小时候,所以当在遇到自己的孩子和别的小朋友分离的时候,我会叮嘱他好好告个别,说一句再见。等他长大了,如果回忆道此处,至少不像我一样心存太多遗憾。

作为成年人的我们,工作和生活中也会遇到很多人来来回回,遇到投缘的人,再分离的时候,也不在畏畏缩缩,大方地和人去告个别。没什么,给彼此一些鼓励,大家都是过客,心中坦然即可。

从今天起,和每一个值得再见的人好好说在再见。

via 简悦花园
被规则规训

因为很喜欢记点笔记,所以我经常会记下来一些启发。常常有关于自己的觉察。

前几天,我突然发现原来自己特别喜欢遵守规则。我觉得这样有点不好。因为这世界其实是没有严格规则的。

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不走寻常路」的,也不止一次被人说思维非常跳跃。

某一个时刻,福至心灵,哦,原来我一直在遵循规则,像小学生一样,老师说抱臂坐好,就老老实实把这个姿势当做自然的上课姿势。

这个社会很难懂,没有统一的规则,这让我很困扰。就像我玩所有网游,都找不到手感,不知道怎样才能拿高分,才能赢。

我早就察觉到这个困扰,并且也确信自己没法通关。所以后来才做了程序员。唯独写程序这件事,是有确切规则的。也算是作弊吧,把工作换成写程序之后,我的人生果然顺当多了。

但我突然意识到自己非常遵守规则之后,还是产生了一定的困扰。活的刻板并不好。不需要向谁去确认,就像王阳明心学里说的,理就在人的心中。只要不骗自己,就很容易知道什么是好的什么是不好的。这个「好」是指对自己有益的。

仔细想想,这个功课其实开始的更早。几个月前,也是一样,一个念头突然降临:我的人生好像被性价比困住了。一直追求利益最大化,致力于躲开各个名与利的陷阱,以为自己在追求幸福的最短路径上,后来发现,不过是一直没有真正满足过自己。

什么都选实用的,只会让自己变成性冷淡。对任何东西性冷淡。

遵守规则这件事往深了探索,其实也一样。自然状态下的人应该怎样生活,是不知道的,只知道屈服于规则告诉我的应该的生活。

我在过一种看似最优解的生活,其实只不过是太早的放弃了各种热烈的欲望。

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最后选择了朴实大气的。这是一种容错率极低的人生。

我希望自己可以踏出规则之外,思维打开,看到与尝试更多的可能性。我希望自己能够重新感到惊奇、欲望与激情。重新对什么事物感到喜爱,并渴望拥有,并且努力得到它。重新对什么事情感到好奇,并且出发。

选择「性价比」好像是我过去人生的本能,将来,我希望自己能更任性与跟随直觉。

via 简悦花园
Writes and Write-Nots 写与不写

I'm usually reluctant to make predictions about technology, but I feel fairly confident about this one: in a couple decades there won't be many people who can write.\ 我通常不愿意对技术做出预测,但我对这个预测相当有信心:几十年后,会写作的人将不多。

One of the strangest things you learn if you're a writer is how many people have trouble writing. Doctors know how many people have a mole they're worried about; people who are good at setting up computers know how many people aren't; writers know how many people need help writing.\ 如果你是一名作家,你会了解到的最奇怪的事情之一就是有多少人在写作上遇到困难。医生知道有多少人有一颗担心的痣;擅长设置电脑的人知道有多少人不擅长;作家知道有多少人需要写作帮助。

The reason so many people have trouble writing is that it's fundamentally difficult. To write well you have to think clearly, and thinking clearly is hard.\ 很多人在写作上遇到困难的原因在于写作从根本上就很困难。要想写出好文章,就必须思路清晰,而思路清晰是很难的。

And yet writing pervades many jobs, and the more prestigious the job, the more writing it tends to require.\ 然而,写作充斥着许多工作,而且越是声名显赫的工作,往往越需要写作。

These two powerful opposing forces, the pervasive expectation of writing and the irreducible difficulty of doing it, create enormous pressure. This is why eminent professors often turn out to have resorted to plagiarism. The most striking thing to me about these cases is the pettiness of the thefts. The stuff they steal is usually the most mundane boilerplate — the sort of thing that anyone who was even halfway decent at writing could turn out with no effort at all. Which means they're not even halfway decent at writing.\ 无处不在的写作期望和难以克服的写作困难,这两种强大的对立力量造成了巨大的压力。这就是为什么知名教授经常被发现抄袭的原因。在这些案件中,最让我震惊的是偷窃行为的卑劣。他们剽窃的东西通常都是最普通的模板--任何一个写作水平还算过得去的人都能不费吹灰之力写出这样的东西。也就是说,他们连半点写作水平都没有。

Till recently there was no convenient escape valve for the pressure created by these opposing forces. You could pay someone to write for you, like JFK, or plagiarize, like MLK, but if you couldn't buy or steal words, you had to write them yourself. And as a result nearly everyone who was expected to write had to learn how.\ 直到最近,对于这些对立力量所造成的压力,还没有方便的解脱阀门。你可以花钱请人代笔,比如肯尼迪;也可以剽窃别人的作品,比如马丁-路德-金。因此,几乎所有需要写作的人都必须学会如何写作。

Not anymore. AI has blown this world open. Almost all pressure to write has dissipated. You can have AI do it for you, both in school and at work.\ 现在不一样了。人工智能打开了这个世界。几乎所有的写作压力都已消散。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工作中,你都可以让人工智能代劳。

The result will be a world divided into writes and write-nots. There will still be some people who can write. Some of us like it. But the middle ground between those who are good at writing and those who can't write at all will disappear. Instead of good writers, ok writers, and people who can't write, there will just be good writers and people who can't write.\ 结果将是一个分为能写和不能写的世界。仍然会有一些人会写作。我们中的一些人喜欢写作。但擅长写作的人和完全不会写作的人之间的中间地带将消失。好作家、一般作家和不会写作的人将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好作家和不会写作的人。

Is that so bad? Isn't it common for skills to disappear when technology makes them obsolete? There aren't many blacksmiths left, and it doesn't seem to be a problem.\ 这很糟糕吗?当技术过时时,技能消失不是很常见吗?铁匠已经所剩无几,这似乎并不是什么问题。

Yes, it's bad. The reason is something I mentioned earlier: writing is thinking. In fact there's a kind of thinking that can only be done by writing. You can't make this point better than Leslie Lamport did:\ 是的,这很糟糕。原因就是我前面提到的:写作就是思考。事实上,有一种思考只有通过写作才能完成。莱斯利-兰波特(Leslie Lamport)说得再好不过了: If you're thinking without writing, you only think you're thinking.\ 如果你只思考而不写作,你只会认为自己在思考。

So a world divided into writes and write-nots is more dangerous than it sounds. It will be a world of thinks and think-nots. I know which half I want to be in, and I bet you do too.\ 因此,一个分为 "写" 和 "不写" 的世界比听起来更危险。这将是一个充满思想和没有思想的世界。我知道我想在哪一半,我打赌你也知道。

This situation is not unprecedented. In preindustrial times most people's jobs made them strong. Now if you want to be strong, you work out. So there are still strong people, but only those who choose to be.\ 这种情况并非没有先例。在前工业时代,大多数人的工作使他们变得强壮。现在,如果你想变得强壮,你就得锻炼身体。因此,仍然有强壮的人,但只是那些选择强壮的人。

It will be the same with writing. There will still be smart people, but only those who choose to be.\ 写作也将如此。聪明人还是会有的,但只是那些选择聪明的人。

via 简悦花园
努力焦虑症

据说太平洋某个小岛上一直住着一群原始部落。他们在那边种地、打鱼,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有一天,岛上忽然来了一群穿奇怪衣服的人。他们在那边忙里忙外,在岛上整了块平地,用木头搭了一座很高的塔台。等他们做完这些,忽然天上飞来了一架架飞机,停在他们修整的平地上,带来了各种食物和补给。部落的人看着眼里,啧啧称奇。

他们不知道,那是二战时参加太平洋战争的美军。因为作战需要,他们在这里搭建一个临时的飞机场。完成作战任务以后,他们又很快拆掉了瞭望塔,撤离了这个小岛。

等美军撤离后,这些部落的人对于如何召唤飞机很着迷。他们心想,这并不难啊,我们也能做啊。于是他们重新整理了草坪,竖起了瞭望塔,日夜监守,眺望星空,等着飞机降临。

也许这群部落的人会迷惑,他们明明做了和美军一样的事情,为什么他们却没法召唤飞机到来?迷惑之后呢?他们会怎么想、怎么做呢?

我想,这取决于他们原先的生活。如果这些人原先就吃得饱、穿得暖、晚上还能围着篝火唱歌跳舞,对自己「野生无公害」生活还算满意,那这件事就会很快被当作他们生活的小插曲一笔带过。

但如果这些原始人饥寒交迫,飞机补给是他们唯一看到过的希望,那他们就没法轻易放弃了。也许他们会仔细回想那些神秘人的每个动作,反思哪个步骤出了问题;也许他们会陷入对细节无休止的计算当中;也许他们中的某些人,还会宣传自己了解了召唤飞机的秘诀(财富自由的道路),你只要交一块腊肉干就可以学会……

对于我们所不了解之事,我们常常会有那样的天真和执着。如果你把「召唤飞机」看作我们所执着追求的某种成功,把树瞭望塔看作我们所做的努力,你就会知道,有时候我们的某些努力,是多么的不合时宜。你也会了解,这些不合时宜的努力背后,有我们的不甘心。

有人说,广场舞的流行是因为热衷于跳忠字舞和集体操的女红小兵变老了。那对努力的强调,则是因为在应试教育下长大、习惯于刷试卷、比排名的一代人长大了。当他们步入社会,面对种种新的人生难题,能想到的,却是从应试教育中学到的旧方法:「努力学习」。

今天,努力是一个被过度强调的词。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你的对手在看书;你的仇人在磨刀;你的闺蜜在减肥;隔壁老王在练腰。」好像周围危机四伏,你不努力,就被时代抛下,成为竞争中的牺牲品。

可是当我们在努力的时候,我们已经变成了另一种牺牲品:我们牺牲了现在、牺牲了生活、牺牲了内心的平静、与家人相处的时间,走上了我们也不知道通往何处的赛道,仅仅是因为大家都在拼命奔跑。我们得了「努力焦虑症」,既不能全心投入,也不能让自己停下。就像原始部落的人要学着竖起瞭望塔,努力成全了我们虚幻的希望。只是,如果我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们买再多书、加再多班、做再多计划、计算得再精密,也不过是反复演练怎么召唤飞机到来的原始人。

努力本身不是问题。真正成为问题的,是与你此时此地的生活割裂的「努力」。它既不是兴趣爱好,也不为解决现实问题。它着眼于虚幻的东西:心智进化、认知升级、知识焦虑、系统更新…… 也服务于虚幻的目的:制造一种自我提升的幻觉,以此来对抗焦虑。

我这么说,并不是要否定努力。相比于丧,努力无疑是更积极的,控制我们生活的尝试。可是,也许正是对「努力的意义」的过度强调,让努力失去了它最初的意义:是我们投入专注并享受其中的那种意义;是我们很清楚自己学会了什么、还不会什么的那种意义;是美军建立瞭望塔召唤飞机时的那种意义——他们一边努力,一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问答 | 我每天都为自己打满鸡血中,我曾区分了三种不同的努力:

第一种努力,是有明确的目标,并且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些人其实不在乎努力,他们只在乎这些目标是否能够达成;

第二种努力,是暂时没有明确目标,但想生活得更积极向上些的努力;

第三种努力,则根本不想要努力,只想要一种努力的感觉。无论这些努力在别人看来是多么徒劳,它都是我们缓解焦虑的方式。可焦虑的背后又是什么呢?

大概是庸常无聊的生活,缺乏成就感的工作,卑微渺小的自己,每天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内心会升腾起的疑惑:为什么我要在这里?这样生活的意义到底在哪里?当疑惑升起的时候,我们忙不迭地用 “努力的感觉” 编织起意义和希望的外衣,用它来遮住虚无和沮丧。但这件衣服太小了,有时候,遮不住的虚无和沮丧还是会冒出头来。我们却误以为,是因为我们努力不够,才这么焦虑。

所以,你是在努力,还是在模仿努力?你想要努力,还是努力的感觉?

via 简悦花园
Activity name: 傍晚游泳
Distance: 675.0
Elapsed time: 1 hour, 2 minutes, 23 seconds
View more #悦动
Back to Top